“二位大哥，咱们一起聊聊呗？”苏轸双手抱拳，笑了笑道。
叶祖洽不屑一顾地大声回应：“明日已时便是科举应试，谁还有空跟你闲聊？”说完便抬腿走人。
苏轸随即把叶祖洽给拽了回来，她以更大的声音，极为愤怒地大声呵斥：“这位大哥好没道理，苏某只是觉得胸闷、压抑，想找人说话罢了，为何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苏公子别生气，我义弟没有别的意思，只想抓紧时间复习功课而已。”
苏轸摇了摇头，放低音量且十分认真地徐徐说道：“现在用功又哪是时候？闱前需要的是蓄锐养精，应试方能笔底烟花，超常发挥。”
三人聊了有一个时辰，当苏轸得知叶祖洽的情况后，她故作疑惑地讪笑道：“叶兄乃义母收养，跟义母生活，义母供你读书，帮你成亲，可谓恩同再造，情深似海，但奇怪的是：叶兄入住‘状元楼’不说自己的家乡在和平，而说自己的家乡是归化……”
“这又哪能怪义弟？归化乃祖洽的出生之地，写祖籍归化亦无半点不妥之处。”上官均连忙替义弟说话。
见上官均极力帮着叶祖洽，苏轸只好笑了笑道：“我苏某人也只是嘴巴说说，别无他意，希望叶兄体谅才是。”
此时，隔壁有位童生捶胸顿足且涕泗交流地走到了三人中间。
“兄弟为何如此伤心？”上官均连忙问道。
“岂止伤心？死的心都有。”
见此，叶祖洽急忙倒了杯开水，他还扶着伤心人坐在了自己的床沿上。
苏轸十分兴趣地催促道：“这位仁兄，您说来听听，究竟是遇到啥问题？”
“本人姓：蔡，名：京，字：元长，来自福建兴化仙游，只因昨晚噩梦缠身，故而哀痛欲绝，五内俱崩，得知二位仁兄也是福建人氏，便冒昧打搅，倾诉苦衷。”
上官均摇了摇头，赶忙说道：“既是同乡便没有见外的理由，说说做了啥噩梦，能否帮你解疑惑？”
蔡京点了点头，便心有余悸地向三人讲述了昨晚的噩梦内容。
原来蔡京在寅时做了个噩梦，梦里的自己被一群土匪绑在京郊荒弃已久的一座破庙的木柱上，逼其书信堂兄蔡确用银子换人，蔡京不从，匪头便用剐刀恶狠狠地挖出蔡京右眼的珠子，随手将它扔进了污泥浊水的沟槽里……
“蔡兄之梦实乃高中预兆，将来必定出人头地。”女扮男装的苏轸
出乎意料地大声惊呼。
“苏兄弟就别取笑我蔡元长了，如此噩梦岂能高中？噩梦初醒，元长便匆忙准备行李离京返乡。本想一走了之，可愚弟他死活不依，说是兄长离京，元度也要放弃。”
上官均劝慰道：“十年寒窗不就是为了科举应试，功成名就，若是随意舍弃，又怎么对得起生养你的父母和教育你的老师？”
“上官兄说得对，苏某人平常喜欢研读周公，对其解梦也饶有兴趣，因而想对蔡兄所梦解释一番。”
大家点头赞同。
“其一，蔡兄之梦虽说让人心惊肉跳，但子时过后的所梦结局与现实结果完全相反，故而此梦是高中的预兆。其二，蔡兄所梦从字面上理解也能得到同样结果，蔡兄是被土匪绑在破庙的木柱上且被匪头挖去了右眼，大家皆读书之人，一点就通，左‘木’右‘目’不就是一个‘相’字吗？也就是说蔡兄的日后可官至宰相，不过蔡兄之梦是被绑进了一座破庙里，‘破庙’，说明蔡兄的仕途不是一帆风顺，而是挫折重重。”
此时化了装束的蔡确在其堂弟蔡卞的引领下，走进了各地童生寓居的“状元楼”。得知蔡京转忧为喜，蔡确对着堂弟无比愉悦地说道：“若是元长高中，可别忘了给你解梦的苏兄弟。”
紧接着，蔡确又故意向大家聊起了朝廷新政的话题。
上官均认为朝廷不能一味地取舍，在实施新政的同时也要兼顾祖宗的法度，偏激的做法不仅不能解决朝廷目前存在的各种问题，还会加剧社会动荡、激发阶级矛盾，得不偿失。”苏轸听后频频点头，连连赞同。
可叶祖洽却不是这样认为的，他说：“正是因为遵循了祖宗之法，才使目前的朝廷机构臃肿、政费繁多、财政亏空，若不打破传统，革新变法，便难以缓解危机，实现国富强兵。”
“请问叶兄弟有什么更好的计策，能使王宰相的新政顺利实施且功效显著？”对叶祖洽的一番言论，蔡确大人十分赞赏。
“宰相的身边人才济济，祖洽只是个应试童生，岂敢在鲁班门前弄斧？在关公面前耍刀？自不量力，方才谈吐，不过是番感慨罢了。”
蔡确乃本届科举应试的考官，吏部明文规定：临近应试前，考官和童生不能随便走动，否则是为作弊，严惩不怠，要不是因为堂弟的书童告诉他，说是大少爷元长，因梦离京，蔡确即使化了装束也不敢贸然进入应试童生集聚的“状元楼”。
为了保险起见，蔡确紧急求见主考官吕惠卿，吕惠卿跟蔡确表面关系十分要好，当蔡确将堂弟元长的情况告诉给吕惠卿时，吕惠卿急忙说道：“科举应试理当为朝廷选拔人才，为新政服务，可万一童生的策论依然是旧党的老一套，即使他的文章写得再好，也不会帮助新法推行，只会适得其反。因此持正（蔡确字：持正）须留意此届应试童生的思想动向，尤其是来自福建邵武的和平书院，此院云集了全国各地的莘莘学子，定然有人赞同新政，愿为新法推行服务。”
退朝回府的苏轼不见小妹呆在绣花楼，连忙询问身边的妻子王润之：“夫人可知小妹去了哪里？”
王润之摇了摇头，说道：“兴许她在叔叔的府里。”
“不对，小妹一定是去了应试童生的聚集之地——‘状元楼’。”
苏轼身为本届科举应试的考官，不能随意出入童生居住之所——“状元楼”。于是，他急忙让书童高俅赶紧传唤弟弟子由（苏辙字：子由）。
“小妹还真是不让人省心，明日已时便是本届科举应试的开考时间，童生哪有工夫理会小妹？再说，一个女孩子家家跑去男生的汇聚之所成何体统？”苏辙一边责备小妹，一边快步跑向“状元楼”。
“不是王润之要数落你这个当大哥的，也太宠昵自己的小妹了，俗话说：‘严是爱，松是害’，如此下去，谁敢娶她？”
发表于 2016-9-13 06: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