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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2-8 2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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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雪原 于 2016-12-10 09:28 编辑
“仲铖真是造孽，怎敢惊扰了二位长辈?”得知太皇太后和太后要来议事大殿，赵顼连忙出门热情迎接。 蔡、吕知趣，他们分别给一旁的神宗皇帝使了个眼色后，便轻手轻脚地偷偷溜了出去。
曹氏看了看甥女滔滔，随后便不紧不慢地缓缓说道：“议事大殿是大臣们商讨国事、大事的地方，而本宫、太后隶属皇亲、国戚，跟皇上谈论的只是家事、小事，岂敢在此高谈阔论？”
“小姨说得在理，仲铖一定照办。”听小姨话里有话，高滔滔连忙代表儿子，向太皇太后示表同意。
到了“福宁殿”，高氏要让儿子先去面见太皇太后。
赵顼亲自泡好一杯武夷贡茶（大红袍）恭恭敬敬地递给了曹氏，尔后故作调皮地逗笑道：“祖母定然是来责备孙儿，说吧！仲铖的心里早有准备。”
“皇孙啊！本宫是个将要入土的老人了，理当不该多管闲事，让人腻烦，遭人厌恶，可是不说又不行，这心口总是堵得慌，怕是百年之后，去见你祖父，你祖父不会原谅本宫。”
“祖母一定是为了身在辽国的表弟——上官均！”
曹氏毫不隐讳，她长长地吸了口气，尔后又深深地叹言：“在本宫的心里老是觉得对不起人家上官凝，要不是本宫为了约束外戚，尤其是为了管束一心想当京官且要出人头地的胞弟曹佾，上官凝也不至于……”
见祖母几度哽咽，赵顼慌忙说道：“上官凝不但是为曹氏男丁的学习楷模也成为同属外戚的高氏榜样。既然姨夫操劳早逝，孙儿就在他的儿子身上给予补偿。”
“还是仲铖聪明，本宫就是这个意思。”曹氏高兴得像个孩子，她似乎忘记自己身边的孙儿是当今皇上，抱着赵顼亲了又亲。
赵顼拿出袖裳里的帕巾，帮着祖母轻轻地擦去留在她口角上的唾液，随后又轻声叹言：其实祖母对待外戚也没必要太过苛刻，就拿仲铖的舅老爷曹佾来说，祖父仁宗为皇时，祖母不让舅老爷京城为官，怕是外戚过分干政，恐对大宋法度不利，到了英宗为皇时，父亲有意让舅老爷京城为官，可祖母又以各种理由，拒绝曹佾进京面圣，到了孙儿为皇时，祖母还是不给舅老爷当官的机会，致使他一气之下，跳河自尽。”
“孙儿还别说，你舅老爷这么一跳，完全改变了他的人生观念，此后的曹佾喜欢修行，过着乐善好施、清欲寡欢的道人生活。”
赵顼不由自主地微微笑道：“这样忒好，人一辈子，各有活法，只要心情舒畅，日子如意，就不枉世间走一回。”
“本宫前年回了趟灵寿（属河北省），皇孙猜猜，乡亲都说了你舅老爷什么？”赵顼苦思冥想，依然茫无头绪、不知所云。
“谈论他曹佾是因为受了吕洞宾的点化后才性情大变，得道成仙……”
“祖母的笑话说大了，那吕道仙只是个民间传说，不足为信，又哪能点化你的舅老爷？”
曹氏满脸的严肃，她一板一眼地认真说道：“起初本宫也不相信，可曹家人把你的舅老爷讲得越来越传神，说曹佾跳河，不但滴水未沾，反而飘然成仙，还说此后的曹佾仗义疏财，善济穷人，大家都尊他一声曹国舅。”
“若有此事，舅老爷还真是神了。”赵顼情不自禁地“哈哈”大笑。
“告诉皇孙，本宫不是邀你母亲一起来的，而是半路巧遇的，呆伙太后不管说些什么，皇孙都不要和她争执，以免伤了母子感情，邓公公仙鹤离世，滔滔就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奴才，‘颐养宫’里有个太监，名唤应保，此人精明能干，口齿伶俐，颇有邓公公的生前风范。”
“不行！‘颐养宫’里的奴才本来就少，若是走了太监应保，祖母的生活便难以料理。”
曹氏看了看孙儿赵顼，无比感激地轻声叹语：“去了个能干的应保，‘颐养宫’不是还有几个太监和丫鬟，与黎民百姓相比，本宫的日子算是奢侈，再说留给本宫的日子不多，在祖母闭眼之前，不想看见你们母子因为新党、旧党针锋相对，为了新法、旧法唇枪舌剑，给太后找个理想的太监，也能缓和你们母子的紧张关系。” 赵顼被太皇太后的这番肺言腑语，感动得热泪盈眶，他向着祖母必恭必敬地点了点头。
赵顼送走了祖母后又开始面见自己的母亲，他谨遵祖母的谆谆教诲，悉听母亲的循循训导，而当谈及上官均使辽接受辽职以及辽皇欲招表弟是为驸马时，高太后艴然不悦，厉声呵斥：“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上官均身为宋廷委派的使者，怎能接受辽帝的委任，做辽廷的官员？倘若辽案审理终结，还不见上官均有返宋迹象，那么，他必定是满足了辽皇的需求，是为辽帝的乘龙快婿。”
“仲铖的看法和母亲不同，他上官均虽是大宋派出的使臣，但辽帝是以上官均接受官职，以助辽廷审案为前提，才答应拒绝西夏的请求……”
“皇儿呀！皇儿，你是一国之君，凡事须从大局考虑，上官均是母亲推荐的，母亲也不希望他滞留辽国，做辽帝的驸马，可万一上官均留恋异国不思返乡，叫大宋的脸面往哪搁？”
“母亲也考虑得太多了，表弟不是那种人，正如宰相蔡确所言：‘上官均不是杨延德，哪怕是辽人给他再好的条件，上官均也绝不动容，而是毅然决然地返回大宋’。”
赵顼没说蔡确还好，一说蔡确，太后气得面部紫青、暴跳如雷。
“蔡确是个什么东西？皇儿以为他是在帮上官均？其实不然，他是在助自己的主子——耶律洪基。”
“母亲，这样的话不能乱说！自变法以来，持正为了大宋朝的‘富国强兵’，哪天不是勤勤恳恳、任劳任怨？
“皇儿是被蔡确的表面现象给蒙蔽住了，请问：蔡确府里的契丹女人是怎么回事？王安石的千金北上辽国是谁暗中帮忙？致使介甫犯下欺君大罪而被迫离开京城的最大受益人是谁？是谁向皇儿力荐蔡确主持变法？
赵顼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默默分析母亲提出的诸多问题……
蔡确府里的契丹女人是辽后萧唤云和辽使萧德明的小妹——萧云彩，身份如此高贵的萧云彩，她不在辽地图乐享福，却心甘情愿地跑到宋域当蔡确的情妇，其做法令人费解，叫人困惑……王芳不是回老家临川，而是随蔡京北上辽国，蔡确可否事先得知？又是否故意隐瞒……王安石欺君罢相，辽使萧德明为何要在朕的面前极力推荐持正带领新党继续变法……
“皇上因何事沉默，难道嫌本宫罗嗦不成？”
见母亲直眉怒目，赵顼连忙跪地，道歉赔礼。
“别价！您是高高在上的大宋皇帝，我高滔滔是谁呀？又哪敢接受皇上的跪拜大礼？”
哪怕儿子长跪不起，高太后仍旧倚仗自己是皇上的生母不饶不依，神宗无可奈何，只好低头屈服，可让他万万想不到的是，母亲并没有推荐旧党领袖司马光，而是让新党骨干吕惠卿与同党的蔡确大人平起平坐，这让赵顼松了口气。
高太后此番是有备而来，当她得知皇上在议事大殿与臣工讨论宋使上官均使辽言行的是与非，高太后便让下人抬着凤舆从“长寿宫”朝着议事大殿匆匆奔来，却没想在半路撞上了太皇太后。
曹氏年岁已高，总想弥补以往的过失，免得死后丈夫怪罪，阎王责罚。昔日是自己愧对上官凝，于是，便想让皇孙赵顼补偿上官凝的儿子上官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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