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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3-2 1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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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雪原 于 2017-3-4 09:16 编辑
相州看守洪生良依照刑部侍郎窦莘的嘱咐将内面有字的囚衣送进了宰相王珪的府中。此时的王珪宰相和他的爱女珍珍恰好坐在客厅作赋、吟诗，王珪接过管家王海呈上来的囚衣，认真地看完窦莘书写在囚衣内面上的楷体汉字，连叹了几声之后，随即唤管家王海取出一些银两，让看守洪生良带着囚衣，早日离京。 洪生良突然朝着王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且无比辛酸地含泪泣言：“王大人，眼下也只有您能帮助窦莘和宗云，否则，钦差大臣叶祖洽和职方员外郎刑和叔，一定会对窦莘、宗云痛下狠手……”
见父亲顾虑重重，噤若寒蝉，诊珍连忙从洪生良的手上拿过来囚衣，她仔细看完窦莘写在囚衣内面上的文字，然后对着胆小怕事的父亲，大声吼道：“看守离京定然没命，父亲乃当朝宰相，与持正、吉甫官级相同，可谓平起平坐，怎能任由蔡确勾结外邦而胡作非为？”
珍珍的话语不禁让王珪勾起了往事的回忆：
因蔡确青睐王珪爱女珍珍的美貌和才学，欲纳珍珍为妾，没想，蔡确的求亲不仅遭到王珪大人的断然拒绝，还被珍珍小姐尖酸刻薄地嘲笑了一番，说他蔡确是见人拉屎，阿出了肠子，看人家黄安中纳了个年轻貌美的沈括小女为妾，你蔡持正竟然心痒难挠，有样学样，打起了我王珍珍的坏主意，真是赖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洒尿泡照照自己是个啥德相？蔡确从来没有遭受过如此重气，因而总想瞅准机会弹劾王珪，可王珪做事处处小心，是朝廷有名的“三旨宰相”，又哪会露出小辫让蔡确拿捏？
“父亲还在考虑什么？为何不回答女儿的问题？”
王珪看了一眼爱女珍珍，尔后深深呼吸，重重叹语：“女儿是不懂官场的黑暗和凶险，父亲虽与蔡确同朝为相，可眼前的神宗皇帝根本不会重用思想陈旧的宰相王珪，虽说窦莘揭露了蔡确勾结辽邦、阴谋叛乱，还说是事实俱在，铁证如山，可他自己都被叶祖洽、刑和叔关进了监狱，又怎能保护如山的铁证？没有了如山的铁证，就没有了事实的俱在，没有了事实的俱在和如山的铁证就根本扳不倒蔡持正，扳不倒蔡持正，那个收留了相州看守的王珪宰相会有什么样的‘好’下场不用想象便可想而知。”
“朝廷官员个个都说父亲为人——老实本分，处事——谨小慎微，依女儿珍珍看来，父亲不是为人老实本分，处事谨小慎微，而是先己后人，畏首畏尾，父亲考虑过受害之人游宗云吗？考虑过力持正义的法官窦莘大人吗？考虑过大宋朝廷的存亡安危吗？没有，父亲考虑的全是自己，父亲生怕弹劾不了蔡确反被蔡确谋害，生怕官帽落地被同仁蔑视，我的父亲王珪大人，您有什么好可怕的？窦莘不是说他的义兄上官均为人正直且料事如神，是个秋毫明察的侦探里手，我王珍珍相信，只要他上官均一旦返宋，就一定能让相州的命案水落石出。”
“女儿说得倒是轻巧，若如窦莘所言，蔡确便是暗通辽邦的奸谍细作，试问：辽皇又哪会轻易放走上官均，让他回国受理事关蔡确安危的相州命案？不可否认，上官均的确是个查案的里手，因而耶律洪基会拟任上官均为辽廷的刑部侍郎，让他侦查辽国疑案，以平上京百姓和辽朝皇室之愤。”
女儿还听说辽道宗欲招宋使上官均为婿，父亲可知此事的真假？”
王珪向着珍珍点了点头，随后的他，轻声细语地缓缓说道：“确有其事，为此，朝廷还对上官均的在辽行为展开了讨论，不过，高太后对上官均使辽的所作所为极其恼火，说他虽然阻止了辽夏的联盟，却接受了辽皇给予的官职替辽服务，其行为与真宗时期的杨延辉大同小异，回国后定受处罚，绝不姑息，而蔡确则在皇上和大臣的面前力挺了出使辽国的上官均，说上官均在辽的行为举止无可非议，皆是为了完成出使任务的万般无奈。”
珍珍一听，随即“扑哧”一声，欣然笑道：“当皇上问及父亲时，女儿断定父亲是在敷衍塞责，应付了事。”
“女儿说的一点不错，父亲只能一句：上官均是太后的外甥，皇上的表弟，亦属皇亲国戚，倘若吾皇不好断定上官的做法正确与否，大可听听太皇太后和太后的意思。皇帝骤然笑曰：‘祖母一味地袒护彦衡，她必定阻止朝廷追究表弟的责任。’其结果是两者意见不相上下，太后恐太皇太后借题发挥，故而束之高阁，不了了之。”
珍珍无比仰慕地赞叹道：“上官均还真是一个传奇人物，女儿一定要见他！”
王珪深有感触地缓缓说道：“父亲当初接受圣命护送上官凝棺椁至邵武和平时，就听见众多乡人议论纷纷：说上官均是以武周时期的狄仁杰和仁宗时期的包拯为榜样，刻苦钻研罪犯心理，努力学习侦案书籍，年少时的他就为邵武军的知府刘鄂破获了几宗人命大案，被邵武的百姓誉为神童……”
“对呀！彦衡是窦莘的义兄，义弟蒙冤受难，上官均定然不会袖手旁观，父亲，我们还是赶紧面见高太后，希望她能主持公道。”
“可现在关键的是，他上官均不是在宋朝，而是在辽廷，远水解不了近渴，万一辽帝为了蔡确扣留了宋使，而我们又收留了相州的看守洪生良，珍珍呀！珍珍，当蔡确知道是父亲参与了此事，其结局怎样？我的宝贝女儿你是否想过？”
珍珍极为生气地大声说道：“父亲真是个糊涂虫，您认为事事迁就蔡确，他就能放下过去的怨恨与父亲尽释前嫌？不会的。只有打倒了蔡确，父亲才能拯救自己。”
王珪无言以对，只好让女儿看住藏进王府密室的洪生良，而他自己却让管家带着囚衣，在家丁们的簇拥下，坐着轿子来到了太后居住的“长寿宫”。
见王珪的管家王海领着家丁们抬着轿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长寿宫”的总管太监邓应保，连忙速跑过去，喝令止轿。
见自己的轿子停在了二界之内，王珪慌忙下轿，赔礼道歉。
邓应保愤然呵斥：“王大人真是岂有此理？作为大宋朝廷的官员，却不守大宋朝廷制定的规矩——宰相面见太后，轿子须停三界之外。”
王珪频频点头，俯首称罪。
见了高氏，王珪慌忙跪地，请求太后责罚自己。
太后摇了摇头，轻声笑道：“责罚什么？难道大人的轿子停在了二界之内？放心吧！这规矩是针对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党人士，我们的‘三旨宰相’懂礼守法，理所当然要另眼相待。”
王珪一听，铆劲叩头，使劲言谢。
太后又道：“想当初，雍王赵颢，曹王赵頵在得知母亲被皇兄气得晕倒之后，急忙联络大臣王珪、邢恕、苏轼急匆匆地来到“福宁殿”欲帮本宫跟神宗皇帝评事论理……”
“是下官无用，是下官该死，是下官有悖太后的期望，没能帮着太后力持正义……”见王珪叩头如捣蒜地责罪自己，太后轻轻安慰，微微笑曰：“别这样责罚自己，本宫知道你王珪是想要做个面面俱到、八面玲珑的大好人，又哪会轻易责难大人？好了，你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面见本宫，为了啥事？”
王珪急忙让管家从囊袋里掏出了相州看守送来的囚衣，尔后，毕恭毕敬地呈给了太后。
高氏无比惊讶地重声斥责：“大胆王珪，呈送囚衣意欲何为？难道是皇上……”
“太后……下官该死，囚衣跟皇上……没有关系，只要您看看囚衣的内面……就知道这件囚衣和谁……关系。”向来能说善道、出口成章的宰相王珪，不想，今天却被太后吓得惊恐失色、口齿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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