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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7-4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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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尘埃落定》
五年级的期末考试一天天逼近，摸底测验成绩出来，我语文七十九分、数学八十三分。班主任直言，以这个分数，我只能去镇上的中学念书，县里的一中、二中，我完全没有考取的希望。
我隐隐捕捉到吴老师眼底掠过的失望。从三年级开始，她就一直担任我的班主任，几年来耐心提点、反复督促，可我始终提不起学习的劲头，白白辜负了她的用心。
上周老师来家访，坦言临近大考，老师们能做的努力都已经用尽，希望我的父母能够放平心态，接受孩子最终的考试结果。
父亲还是一贯的说法，对着吴老师连连摆手：“我们夫妻俩没读过多少书，根本辅导不了孩子。这孩子要是不听话，您尽管管教，使劲批评都没问题，在学校管不住，回家我接着教训他。”
每次听见这话，我都下意识绷紧身子，总觉得下一刻屁股就要挨揍。城里的孩子舍不得打骂，难道我们乡下的孩子，皮肉就更结实、天生耐得住打骂吗？
或许在父亲的认知里，严苛的棍棒教育才是为我好。可挨打真的就能让人发奋读书、长出出息吗？我实在琢磨不透大人的想法。兵来将挡，挨打我也早有准备，没什么好怕的。
一晃几周过去，正式期末考试如期而至。考场上我尽自己所能认真作答，至于最终的分数，早已不是我能掌控的事。
成绩单下发那天，吴老师给我们上了小学五年级的最后一堂课。全班同学安安静静端坐，没有人敢出声，老师只是静静望着我们，许久一言不发。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开口：这次统考，我们班的总均分在全乡所有小学里排名靠后。我不挨个念分数，只跟大家说升学情况：只有三个人有冲刺县一中的资格，还要比拼排名、通过面试；十一人可以尝试报考县二中，同样需要考核。剩下的人只能就读乡镇中学，甚至还有八位同学，升学都成了难题。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我猜不透老师此刻心里是惋惜、生气还是疲惫，只看得出她脸色格外难看。
低头看着自己七十七分的语文、八十一分的数学，我心里清楚，自己只能去镇上的中学继续读书。想起两年前，姐姐和我成绩相仿，也是去镇里的中学就读。
可前不久姐姐回家，跟父母哭诉读书太过辛苦，萌生了辍学的念头。爸妈没有强求，只说一切随她心意，实在念不下去就回家歇息，待到年满十八岁，就去县城进厂务工。
村里许多姑娘都是这般过来的，学业坚持不下去，待到十八九岁便外出打工。在父母眼中，这并不是一条走不通的坏路，他们受限于学识与眼界，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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