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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8-11 2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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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结拜》
距离寒假没几个星期了。
这天下午,我在台球厅跟浩天打球,正打着尽兴,身后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帅哥!我回头一看,是养伤归队的国伟。
我放下球杆,笑着开口:“恢复利索了?建斌呢?他咋样了?”
国伟摆摆手,神色轻松:“早就没事了。今天他生日,特意来镇上找兄弟们聚聚,这会儿去买蛋糕了。”
我一拍脑门,有点可惜:“怎么不早说,空着手过来,啥礼物都没准备。”
没一会儿,建武也赶了过来。等到下午将近五点,建斌提着一个奶油蛋糕,匆匆走进了台球厅。
我们跟建文哥打了声招呼,五个人直接出门,找了家镇上的小饭馆,专门给建斌过生日。
这天晚上,没人拘束,白酒啤酒混着喝,不知道灌下去多少。买来的蛋糕一口没吃,全都被我们互相抹得满脸都是,脸上、衣服上全是奶油。
几个人喝得满脸通红、晕头转向,是这段时间以来,我们兄弟几个玩得最尽兴、最痛快的一晚。
酒劲上头,也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咱们五个,关系这么铁,干脆结拜做兄弟!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这话一出,所有人立马附和,全都热血上头。
包厢里桌椅被我们胡乱推到两边,没有香烛,我们就抽了三根香烟点燃,直直插在没糟蹋完的蛋糕上,权当祭香。
五个人齐刷刷跪成一排,按年龄排辈。
浩天年纪最大,生日早,是大哥;
建武次之,排二哥;
国伟比建斌大一个半月,当三哥;
建斌排四哥;
我年纪最小,要过完年才满十六,妥妥的老五。
借着酒劲,我们照着电视里的江湖样子,扯着嗓子喊誓词。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离不弃、生死同心。
乱七八糟说了一大堆义气话,挨个磕头行礼。
最较真的是喝血酒。店里没小刀,我们直接找了一把锋利的剪刀,挨个扎破指尖,把血滴在同一个杯子里,掺着酒混在一起,五个人轮流喝干净。
没有仪式,没有见证,就凭着一腔少年热血。
一九九四年,十二月二十三号,建斌生日这天。
我们五个再也不是嘴上称兄道弟的玩伴,是实打实歃血为盟、磕过头、喝过血酒的异姓兄弟。
当晚喝得彻底断片,没人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去的。
第二天听建武说,是建文哥看我们五个烂醉如泥,安排人手把我们全都送回了台球厅。
台球厅里就一张大床,横着挤了三个人,剩下两个只能凑活睡沙发。冬天夜里冷,被子不够,建文哥索性把空调开了一整晚。
第二天碰面,建文哥还笑着调侃,让我们平摊电费。
这话我们听着只觉得好笑。
九四年的乡下小镇,空调是绝对的稀罕物,就连镇上的干部家里,都未必能装上一台。
建文哥的台球厅装的是春兰空调,一台就要四千八百多块,足足装了三台。那个年代买空调还要托关系、找渠道,至于格力,当时根本排不上号,只能算是小牌子。
也是那一晚,我这辈子第一次吹上了空调。
而更让我记一辈子的,是这个冬天,我认下了四个可以托付彼此的生死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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