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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9-14 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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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雪原 于 2016-9-26 07:43 编辑
上官凝让义子窦莘送信给高太后,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来日不多,若再不利用自己与太后的特殊关系来帮助窦莘,自己会于心难安,死不暝目。 窦莘揣着书信,饱着含热泪地退出了老爷的房间,随即便哽哽咽咽地朝着“长寿宫”的方向一路奔来。
宫门一守卫看了看窦莘,冷言冷语地嘲笑道:“瞧你这身打扮,料想也不是什么官儿,是否因应试落第,无颜返乡见父母,故而要面见太后,以求一官半职……”
“皇上驾到。”总管太监李宪的叫唤,打断了那个守卫不停的话语。
见神宗皇帝缓缓地走下龙辇,窦莘连忙跪地口呼万岁。四个守卫诚惶诚恐、战战兢兢。
“草民急须见到太后,冀皇上予以成全。”眼看着皇上就要被服侍太后的邓公公领进“长寿宫”内, 窦莘慌忙趋前,斗胆恳求。
“面见太后,所为何事?”
“草民是受人之托,不知何事?”
“皇上还是探望太后要紧,别跟个无名小辈浪费口舌。”李宪劝道阻。
赵顼没有理会李宪,而是无比兴趣地发问:“受何人之托?太后贵体抱恙,容不得他人惊扰、打搅,朕又是否能够代劳?”
窦莘用力地摇头,大声地泣曰:“皇上,草民的老爷已病入膏肓、医药罔效,若不按他的要求去做,草民宁死也不回头!”
“大胆刁民!竟敢要挟皇帝,拒绝皇上好意,尔等守卫都是干啥用的?还不将他轰了出去!”李宪忍无可忍,巨声呵斥。
四名“长寿宫”的守卫拿着长枪,慌忙走下阶梯,驱赶窦莘。
赵顼朝身后的四个守卫摆了摆手,随即轻声细语地对李宪说道:“还是让这后生进去吧!或许他的老爷就是母后娘家的亲人。”
为泄自己在“福宁殿”时被儿子气得晕倒在地的心中怨气,太后不是先见皇上而是先见窦莘。
见母后的心腹太监从内房里走了出来,赵顼极其疑惑,无比担心地询问:“邓公公出来做啥?万一自称草民之人是个歹徒咋办?”
“皇上放心,当太后接过自称是草民之人呈上的书信时,竟然激动得流下眼泪,她要奴才出来,想必是......”
“想必是什么?”
“奴才只是猜测,那个自称草民之人的老爷,要么是太后蒙城的兄弟,要么是太后邵武的妹夫。”
“没想到,朕乃母后之子,所了解的事情还不如服侍她的太监多。”
“是奴才嘴贱,奴才罪该万死!”邓公公“扑通”跪地,使劲地掴着自己的嘴巴。
“公公没错,无须责罚自己。”看了看嘴角被自己打得不断淌血的邓公公,赵顼连忙躬身扶他。
见自称是草民之人低声哭泣地走了出来,赵顼慌忙迎前问询:“怎么了?为何如此伤悲?”
窦莘抽抽噎噎地哽咽道:“皇上,太后传您。”随后便快步地走出了“长寿宫”。
“皇上不是说母亲‘爱屋及乌、任人唯亲’吗?看看这封信里都说了些什么?”高氏难抑激动之情,把上官凝写给她的书信递给了当皇帝的儿子。
赵顼极其认真地看着上官凝写给母亲的书信,竟让信中的内容感动得热泪盈眶。看完书信后的神宗皇帝,面对着母亲连连叹曰:“姨夫的要求合情合理,不能让他再受委屈。”
“皇儿也同情上官凝?”
“母亲不该如此对待上官凝,若不是太皇太后前些日子告诉仲铖,孩儿又哪知上官均是我仲铖的表兄弟?”
“皇上连祖宗之法都不要,还要什么表兄弟?那个叶祖洽纯粹是为了讨好皇上和宰相,才会文不答题地胡诌一通,说得太祖、太宗一文不值,还辱骂自己的老祖宗,难道皇上的改革,是要与太祖、太宗背道而行……”
“母后千万别生气,眼下是新法推行的攻坚阶段,若是停滞不前,旧法必然反扑,之前的努力就会前功尽弃,叶祖洽的策论文章虽有瑕疵,但变法精神值得赞颂,在眼下新政人才匮乏之际,叶祖洽……”
“别给本宫谈什么新法、旧法,就说上官凝的要求怎么办?”
赵顼连忙说道:“按姨夫信中的要求照办便是,窦莘可先在刑部做个官员,日后再量材录用,上官均是我赵顼的表弟,朕不是任人唯亲,而是任人唯贤,不管旁人如何口舌,只要对新政的实施有利……”
“别罗嗦了,一扯新政,母亲胸闷!”
上官凝的书信里除了要求太后关照窦莘之外,还希望太后能公平对待次子上官均,别让彦衡做她外戚的楷模,走父亲的老路。信里还谈及自己和源源是如何遵循太皇太后的旨意,履行自己当初的保证。
上官凝,庆历二年(1042年) 高中进士,之后便被吏部拟任为安徽池州铜陵县尉,在铜陵期间,上官凝为人刚正纯直,不受馈赠,善决疑案,因其名声,被仁宗皇后曹氏看好。曹氏是随仁宗明察暗访来到铜陵县的,此时的上官凝正在县衙代替县令重审一起争议了许久的旧案子,他设计引出真凶,使其原形毕露,为受冤之人平凡昭雪,而当胜诉一方馈赠重礼以感恩戴德之时,上官凝却婉言谢绝。
曹氏见此,无比欣悦,她当即保媒,将外甥女高源源许配给了铜陵县尉上官凝。
曹氏将外甥女高源源许配给铜陵县尉上官凝是有条件的,那就是要让上官凝和高源源成为她约束外戚行为、严守妇德的楷模和榜样,上官凝只是个小小的县尉,他无力向皇后的要求提出异议,况且皇后的目的是为了朝廷,避免其弟(曹佾)干预朝政。
根据曹皇后的要求,上官凝和高源源写下了保证书,即婚后的源源只能在丈夫的老家生儿育女,服侍公、婆,不可跟随丈夫外地生活,且规定上官凝每年回家一趟,还不得向外透露自己与曹氏的关系。
签字后的上官凝不久便带着源源回到了家乡邵武,上官凝始终遵守承诺,不向人透露妻子与曹皇后的任何关系。没过多久,上官凝因政绩卓著被吏部派到江西分宁做县令。
嘉佑八年(1063年)农历三月,仁宗逝世。四月初一,曹皇后发布遗诏,赵曙继承皇位。曹皇后成了曹太后,而从小就被曹氏带进皇宫,之后与赵曙成亲的外甥女高滔滔是为皇后,曹太后随即将皇后妹妹源源和上官凝的保证书转而交给了高滔滔。
而当上官凝将信洲疑案呈报给洪洲知府,欲帮窦家报仇雪恨之时,朝廷却把他调到山东安丘当知府。见一年返乡一次的丈夫气喘吁吁,咳嗽连连,高源源只好写信求助姐姐高滔滔,希望她看在同气连枝、金兰之谊的份头上,让上官凝尽早返回自己的老家。
高皇后根本不去理会妹妹高源源的苦楚,始终将妹夫作为娘家男丁学习的楷模,使之威望陡然上升,超过仁宗时期的曹皇后。
治平四年正月八日,赵曙因病驾崩于“福宁殿”,享年36岁,滔滔只当了4年的皇后,便水涨船高成了皇太后。太后为了防止娘家兄弟贪得无厌,再次将上官凝抬了出来,见政绩卓著的上官凝还只是一个五品知府地方官,同为外戚的高家兄弟,又哪敢再提过分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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