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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中旬的一个黄昏，一场阵雨后，赶出门去拍可能出现的彩虹。无意中发现河里的水位涨高了，满上来的水让城市的黄昏变得更为充盈好看。
我沿着河边的栈道慢慢向前行，时不时停下来认真看曾经拍过的地方。
曾经的礁石，曾经的鹅卵石，曾经的水草，那些裸露过的东西，现在都见不到了。水草们在裸露出来的河滩上，努力生长了几个月，以为自此可以永远扎根了，他们来不及转移，水就没过了他们的头顶，把他们生的希望淹没了。
一块如排球场般大小的水葫芦，也不知道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他们聚结相拥在一起，如一块整齐的浮冰，在河里浩浩荡荡地顺流而下。
我来到了河滩边，现在站的地方是退后了许多的地方。水面是平静的，好像在思考，好像在休息。我站离河水有些距离的地方，不敢跨近一些，而曾经的河水是可以亲近的。
我从站的地方远远地望出去，河水淹到了美人鱼雕像下二米多高底座还剩一二尺的位置。水位低的时候，我曾经移步到它的底座下拍过壮丽的火烧云，还遗憾不能上到二米多高的美人鱼旁边，俯拍黄昏的河水。而到河中游泳的人，说他们从没有到过这个位置游过泳。
水位低的日子，我从家里出来，跨过越王桥进熙春公园，从公园的小道边经过，都会留心桥下的浅滩，那里每天好像都在变化，前一天拍的水位，次日就浅出了另一种景致。多少次西沉的阳光，在我的相机里留下一个个耀眼的星芒。
何止是越王桥下，河水低位时，我去了以前连想也不敢想的很多地方，八一桥下、彩虹桥下，甚至还慢慢挪步到河的中央。湍激的流水冲击着我，漫上我的大腿边，淹湿我的运动短裤边缘，我稍不小心就可能会被摔在水里，被激流带走。
感觉河边不少可以拍照的地方，我都可能走到过，但其实走过的地方也不过是极小极小的一部分，还有很多地方，我没有勇气走过去。譬如河中几块礁石地方，因为水太深太急，我还是放弃了，却也没有望洋兴叹的遗憾。河水时不时用它特有的方式提醒我，让我多一份对自然的敬畏。
我没有统计过，那段时间拍了多少张河水的照片，但夏秋季节的三个月时间，至少有三分之一，三十天的时间，只要天气晴好，我都会带着相机脚架出现在富屯溪上，有时从熙春公园进去，有时往八一桥方向，有时在沿岸的栈道上，有时则淌过浅滩走进水中。
快乐和期待就在每次的等候，不知道上天会给我一个什么样的黄昏，什么样的惊喜。但相信每一次的安排，都是对自己勤奋和努力的褒奖。我怕辜负了这些好时光，我不想放弃一次。我用心好好拍，今天不行，明天再去，这次没拍好，下次再来。
有时，我会在一个几米宽的位置左腾右挪，只为了找到一个更理想的机位，有时在一个位置等上一二个小时，就是为了等待更理想的富屯溪黄昏光影。
黄昏的景色在富屯溪上演绎，黄昏的景色在天空中变幻。
我拍下了这一年富屯溪黄昏落日下的各种不同色彩。拍下了云霞满天，拍下了电闪雷鸣，拍下了彩虹飞跨，拍下了火烧云天，也拍下一块洁净无云的天幕。
那些日子拍的富屯溪照片，也许能找出一张，可能有二张，或者勉强能凑到三张值得回味。但真正值得回味的，还是这年经历过的无数个黄昏，是任何镜头也无法完美纪录下来的，它只纪录在我的头脑里。
当我站在河中拍摄时，我想我不是在拍一张与众不同的照片，也不是这个视角是别人没有的，倒更像是在一次次做抢救性的拍摄。也许明天也许后天，谁能知道今后的水位，会不会放低这么长时间，水位低到小鱼在我小腿间和脚背上游走窜去。
而今水位涨出了更大的天地，不知道那些小鱼们生活得都还好吗？
当我站在河水中时，河水与我的身体在争执，他冲击我又绕过我，也许还回头望了望，哗啦啦说着什么，然后直奔下游。
富屯溪水一如既往往东去，水位每天都在变，今天绕过一片礁石，明天从几块若隐若现的鹅卵石上走过，后天则变了一条细流。
天上的云往东行，也往西去，每天都不同，今天放上棉花云团，明天点缀出鱼鳞斑，后天刷上火烧云。
每天的水不一样，每天的云也不一样。也许他们彼此有过怅然若失的相望，却彼此没有留恋地走得绝决。
多少个黄昏，我来到富屯溪河边，看水也看云，有时看到的不是水也不是云。
如今，水蓄起来了，涨高的河水模糊了我曾经的记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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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3 17:08
发表于 2019-1-3 17: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