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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好男何建福 于 2026-2-7 10:49 编辑
我叫李守业,村里的人都喊我“李老实”。我这辈子没出息,只会种地,后来市里招商要建厂,地被征收了,也没得种了,就跟着村里的后生到城里做苦力。我婆娘叫秀兰,是个温吞人,话不多,只会低头做事。
我们成亲那年,家里穷得叮当响,连个像样的柜子都打不起。秀兰没要彩礼,只带了床厚实的棉被过来。她说:“守业,我不图别的,只要日子能过,有口热乎饭吃,我就知足了。”
我那时候年轻气盛,拍着胸脯跟她保证:“秀兰,你跟着我受苦了,等我挣了大钱,一定给你买个金戒指,让你也风光风光。”
可这世上的事,哪能都像想的那样好。
儿子三岁那年,发了场高烧,烧成了肺炎。医生说要赶紧治,可我们借遍了亲戚,连药费的零头都不够。最后,还是秀兰把陪嫁的一根银簪子卖了,才凑够了住院费。儿子命大,活了下来,为了生计,我一天没敢歇,拼命地搬砖,拼命地扛水泥。手磨破了,血浸透了手套,我咬咬牙继续干。可那点工钱,还完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秀兰没怪我,只是有时候照镜子时,会看着空荡荡的发髻发呆。我知道,她心里苦。我只能更拼命地干活,想把那根簪子赎回来,想给她买个金戒指。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力气越来越大,做的活也越来越多。包工头看我实在,偶尔会多给我算几个工钱。慢慢地,我攒下了一些钱,可还没等我买回来银簪子,女儿又到了出嫁的年纪。
女儿出嫁,要体面。我咬着牙,把攒下的钱都拿了出来,给女儿置办了嫁妆。女儿嫁了个老实人,我心里高兴,可看着秀兰头上依旧空荡荡的,心里又像被剜了一块肉。
后来,我年纪大了,腰也弯了,背也驼了,工地不要我了。我只能去街上给人看守推车,一天到晚,风吹日晒的。秀兰的身体也越来越差,她总是咳嗽,咳得撕心裂肺。我带她去药铺抓药,大夫说是累的,要好生将养。可家里还有那么多活要干,她哪能将养得了?
那天夜里,雨下得很大,风刮得窗户纸呜呜响。秀兰突然不咳了,她拉着我的手,手冰凉冰凉的。她看着我,眼神有点散,说:“守业,我梦见娘了,她给我带了根新簪子,银的,亮闪闪的。”
我握着她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我说:“秀兰,等天亮了,我就去店里买根簪子回来,给你戴上。”秀兰笑了笑,那笑容像纸一样薄。她没再说话,手慢慢垂了下去。
天亮的时候,雨停了。我把攒了半辈子的钱都拿了出来,买回来了一根银簪子。可当我拿着簪子回到家,秀兰已经凉透了。
我拿着那根亮闪闪的银簪子,插在她已经花白的头发上。我看着她,心里空落落的。
我这一辈子,没干过什么大事,也没让她过上一天好日子。我最大的愿望,就是给她买个金戒指,可到头来,连根银簪子,都买得那么迟。
秀兰走了,我把那根银簪子跟她埋在了一块,仿佛心也一起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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