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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良药苦口》
午饭后约莫一点多，高爷爷将我叫进厨房，指着桌上一碗温热的汤药叮嘱，等药稍稍放凉，要把汤汁喝尽，碗里的药渣也必须全部吃下。
我印象里的中药向来是浓黑晦涩的药汤，凑近了才看见碗中泡着的是莲子心与海蛏肉，不由得满心疑惑看向老人。高爷爷看穿了我的不解，笑着解释，这两物都是性寒清火的食材，第一个疗程必须连同药渣一同服食，等到第二个疗程，便只需饮用药汤就够了。
我从前吃莲子时误吞过莲心，深知那股滋味有多难熬，一整碗的莲子心要尽数吃下，光是想想，舌根仿佛已经泛起涩苦。
高爷爷温和地开导我：“受不了莲心这点苦，就摆脱不了频繁流鼻血的苦头。”
半小时一晃而过，我仍旧杵在餐桌前迟迟不敢动手，爷爷过来提醒我，万万不可等汤药完全放凉，彻底冷透的药会苦上加苦，带着微温喝下，反倒能好受一些。
我捏住鼻子猛灌一大口汤药，剧烈的苦味瞬间冲上喉咙，胃里翻涌着阵阵恶心，险些当场吐出来，连忙跑到水缸边猛灌几口清水，才勉强压下反胃的感觉。
一想到还要喝完满满一碗药，嚼碎吃下所有莲子心，我转过身，委屈的眼泪默默落了下来。
不知呆立了多久，高爷爷重回厨房，见汤药分毫未动，便出言鼓励我，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想要彻底治好病痛，总要付出相应的坚持。
我只是望着他，沉默着没有应声。
老人又轻声说道：“难道你想让过来探望你的父母，知道你不肯吃药、不肯配合治病吗？再过几日你父亲就要来了，到时候，难道不想骄傲地告诉他们，自己已经变得十分勇敢？”
一想起自己时常流鼻血的惨样，我心一横，屏住呼吸仰头将微凉的汤药一饮而尽，又拿起勺子，把碗底的海蛏与莲子心全都送入口中。大把莲心在齿间咀嚼，苦味堪比黄连，漫遍整个口腔，反胃感阵阵袭来，我一边掉着眼泪，一边强忍着不适吞咽。早已记不清第一次吃完这服药耗费了多久，只记得全部服食完毕后，我洗净碗筷，放回了原处。
正要离开厨房时，高爷爷拿出几颗糖果递过来：“你看，这不就坚持下来了，做得很好。”我擦干脸上的泪痕，对着爷爷露出了一个浅笑。
难熬的治疗一日复一日地坚持，转眼五天匆匆而过。腘窝处的针灸已经停了，只余下每日正午的指尖放血，那难以下咽的汤药，我也渐渐习以为常。
我站在院落门口望向长空，暗自思忖，最煎熬的阶段，大抵是已经熬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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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6-27 12:20
